[改寫創作] 玻璃腦 (下)

回去的路上



又下起了雨 大雨



她忘了帶傘 我也是 該死 怎麼老是沒法設想周到?

好在商店有賣 只是 賣的傘很小



我幫她撐傘 她靠我很近

近到我可以聞到她頭髮的香味

近到我可以看著她那美麗的側臉

近到我可以用我的手環抱住她





我沒有





我只是幫她撐傘







傘很小 於是我傘拿到她頭上 幫她檔雨



我沒有注意到我的右半邊 早已經全部溼透...





此刻 我跟她靠很近 很近

但為什麼 我一直覺得 我跟她 又好遠 好遠...



我一路上 靜靜的不說話



或應該說 我只是在聽雨兒說話



她很開心

她在跟我訴說醫生的溫柔 醫生的專業

醫生...醫生...



不知道為什麼



每當她喊一次醫生 我的心就感覺到一次抽痛





到家了 她的家 醫院



[謝謝你今天陪我]她微笑的看著我

[不會 妳開心 我就開心]我回答她 嗯?怎麼我會有一陣鼻酸的感覺?



[那...再見囉 byebye~]她給我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好喜歡她笑的樣子

[再見......]我也擠出一個微笑



手裡握著傘 卻沒有舉起來撐的意念

我就這樣 任憑那些雨滴 一點一點的 重重的落在我的頭上 身上 心上...



回到家 全身溼透 沖了澡 當蓮蓬頭的水從頭而落時

我的眼淚 也跟著潰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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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也就是第四天

我發覺 我受了很大的打擊

我壓抑不了 於是 我去找醫生



但當我顫抖不已的向醫生說出全部經過時



我意識到 我已經情不自禁的愛上雨兒了









[雨兒這樣對你說的嗎?]醫生冷靜的聽完我說的話後 開口第一句

他正在寫手邊的病歷 資料夾一堆一堆的在他的辦公桌上 堆的很高

感覺我跟醫生之間 被一道很高很高的牆所隔開



[嗯...醫生 拜託你 希望你可以給她幸福]我的雙手緊握 眼神堅定中帶有哀傷

[阿韋 聽我說 你 還有雨兒都對"愛"下錯定義了]他放下手中的筆 轉過身來看著我說

[對我來說 我照顧雨兒 我也喜歡她 但那僅止於一個長輩的疼愛 何況 照顧她是醫生的義務阿]

醫生肯定的說完 就轉過身去 繼續看他的病歷



[......]我低下頭 我正思考 我要不要問這問題









[那麼......]我還是開口了

[嗯?]他只是回了一聲 但視線還是在辦公桌上





[您愛雨兒嗎?]我感覺到 我的心 淌著血...



我發覺到 他遲疑了一下 但一會兒就繼續工作

[愛?呵呵 她是我的病患 我必須冷靜]

[至於愛 很遺憾 還談不上]

[雖然我也曾經意識到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 但很抱歉 我無法給她愛...]

他很快的說著 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冒著冷汗



我呆晌了一會兒 然後著急的回答



[醫生 您太無情了 拜託 請妳給雨兒幸福吧!]我大喊著

[......]他不理會我 依舊繼續工作



[......]我低下頭 緊接著的 是一段沉默 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起身 默默的離開醫生的辦公室



我不知道如何跟雨兒說 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說

為什麼 聽到這消息 我本來可以高興的







但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好難過



我感覺到我的眼淚已經準備好了 但我努力不讓他們滑落



醫院的長廊 似乎是無止盡的通道 我扶著牆壁 慢慢的走



我的心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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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約雨兒到醫院旁的公園



夜晚的公園 有別於白天的情景 很安靜

螢黃的路燈 將我們倆的影子 拉的好長好長 但卻沒有交疊...



我們找了張椅子坐下



我緩緩的開口





























我說完



雨兒一語不發的看著我 靜靜的 我看到她眼中的淚珠滑落



她站起身 緩緩的離開



[雨兒!]我想追上去 我喚她

[別管我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拜託...]她的聲音在顫抖

[雨兒 拜託 別這樣...雨兒!]

我說到一半 她突然拔腿就跑



[雨兒!]我追 卻在起步時一個不穩 重重的摔了一跤

[雨兒!~~]我趴在地上 對著漸漸遠去的黑影吶喊著



[雨兒...]我哭了 我沒有哭的這麼慘過

為什麼我會這麼難過?

為什麼我不能讓她開心?

為什麼我不能幫助她?

為什麼...





太多的疑問 讓我不禁憤恨的用拳頭不斷的捶地

我的手指關節 已經慢慢的滲出血來

我麻木 因為 我的心更痛...



哭了一會 我爬起身 想回醫院找雨兒





可是她不在病房裡



我想去醫生辦公室 說不定 她會在那



當我一踏出病房 就遇見了那位照顧她的護士



[咦?雨兒怎麼沒有跟你在一起?她不是跟你一起出門嗎?]護士問

我看了看她 嗯?她怎麼沒有穿著制服? 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吧?



[沒有 發生了一些事...]我低著頭



我慢慢的將事情經過跟護士說

護士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有時候 我也認為她是我第二個媽媽



我說完後



護士的表情很奇怪...





[阿韋...]她面有難色

[什麼事?]我的表情很冷淡

[接下來這些話 你聽了可能會很不好受...但我不得不說...]她閉上眼睛 吸了一口氣



[醫生他...]護士的眼神飄移不定



[在雨兒昏迷的時候 好幾次進出雨兒的病房...]她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結果...]她咬著嘴唇...



[結果怎樣?]我很希望 不要是我擔心的那樣...



我緊緊的抓住護士的肩膀 逼問到



[結果怎樣!?]情緒 是激動的



[其實...我今天就要辭職了...]



[別轉移話題!快告訴我結果怎樣!?]我感覺到我是焦慮



[結果 我就看到醫生趁那孩子昏迷時...]





































[猥褻那孩子...]







































我感覺到我的世界正慢慢崩毀



我似乎可以聽到 我理智斷線的那一個聲音



憤怒 悔恨 抓狂







我衝到醫生的辦公室



我破門而入



[嗯?幹麻這麼粗魯的進來?你應該要先敲門吧?]醫生抬頭看著我說



我的拳頭 因為緊握 而開始顫抖

我止不住我的憤怒 我對醫生咆哮









[王!八!蛋!]









我衝向前 跟醫生扭打成一團

辦公室內的書櫃 也被我們撞倒了不少書



資料 病歷 滿天飛舞



[混帳! 你居然敢對雨兒作這種事!]我狠狠的在他的胸口 就是用力的一拳

[禽獸! 你怎麼可以這麼作!?]接著 狠很的 我在他的臉上 揍了一拳



我很憤怒 很憤怒 當時 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阿韋!阿韋! 住手!]護士衝進來 趕忙把我拉開

[放開我! 放開我! 我要他不得好死!!]我拼命想掙脫護士的束縛

[阿韋!阿韋! 你冷靜點! 啊! 你快去找雨兒! 她到現在還沒回來!]

護士的話 提醒了我 雨兒還是失蹤的阿!



我似乎停下攻擊的姿勢



我奪門而出



我騎著車 四處找尋雨兒的下落



[雨兒! 雨兒!~]我不停的呼喊她的名字



此刻的我 整個心都不對勁 我的心似乎被懸吊了起來



我第一次感覺到這麼無助 我該怎麼辦?

萬一 雨兒有什麼不幸!?



我不敢多想 我還是拼命的找尋雨兒的下落



[雨兒!~]



[雨兒!~~]



[雨...!?]



終於 我在我們昨天來的海邊 發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是她!? 是雨兒!



謝天謝地 我趕緊加快速度



等等! 她要幹麻?



她站在一個很高的懸崖上



下面不是海阿! 下面全都是岩石阿!!



[不! 雨兒 別幹傻事阿!!]

我著急 單車的踏板也快被我踩壞了



我衝向海邊 只見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不要阿!]我丟下單車 跑向岩石



不到半秒 我就看見她的身影從懸崖上墜落



我往前撲倒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我接住了她







感謝上天...





[雨兒!雨兒阿! 妳為什麼要幹傻事阿!?]我抓著她



她不發一語 接著 她放聲大哭



終於 我把她抱進懷裡 緊緊的 我用力的將她抱進我的懷裡



她哭的好慘 好難過 我的心 也好慘 好難過



我抱住她 我的眼淚 也潰堤



為什麼 為什麼我自己這麼沒用

我不能保護雨兒 我不能給雨兒幸福

我甚至不能...



那夜 是我這輩子 心痛欲絕的時刻



我看著雨兒



我對她說



[雨兒 雨兒! 跟我走吧!跟我回台北 我會給妳幸福的!!]

我的臉 掛著兩行淚



接下來 說什麼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我不想離開她...





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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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最擔心的第五天



我們回到了台北的家中



雖說是家 但我早已經為了某些原因 而搬出來住了



現在 是回到我父母的家中...







[開什麼玩笑!!]我爸對我咆哮



[現在就要結婚!你是被愛情衝昏頭了是不是!?]媽媽在一旁 難過而流淚著說



[你有沒有想清楚 你現在才幾歲阿?]我爸用一種憤怒 失望的表情跟我說話



[雖然說你不是家中獨子 但你也不能拿你的終身大事來開玩笑阿!!]媽媽說完 又哭了





[我沒有在開玩笑 我很認真]我很冷靜

[我愛雨兒 我愛她 這輩子 除了她 我誰都不娶]我很堅定的說 不留一絲的讓步



[......]媽媽難過的一直哭泣 我爸則是不發一語的看著我





[你滾...給我滾!! 你已經不是我們家的孩子了! 你給我滾!!]我爸憤怒的說

[等等!!你別衝動阿!!他可是我們的寶貝兒子阿!你不能...]媽媽著急的說

[閉嘴! 他敢這樣子拿婚姻當兒戲 我就不願承認他是我兒子 你滾! 從今以後都別回來了!!]





我沉默不語 我從進家門到現在 一直都是跪著聽他們說話



[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 你們的大恩大德 我永身難忘]說完 我深深的行了叩頭禮







接著 我起身 離開了這個家 不會再回來了...













明天 就是我跟雨兒的生日 很奇妙吧?我跟雨兒同一天生

只是 我大她一歲



礙於台灣的法律 我和雨兒都未滿二十歲 即使我們都已到了合法結婚年齡

卻因為未滿二十歲而不能結婚 因為 我們需要法定代理人的同意







雨兒的母親早逝 而父親早已消失無蹤

我也跟我父母決裂



看來 我們只能做有實無名的夫妻了





那天晚上 我們倆在我外面租的房子裡

自己辦了一場婚禮

自己辦了一桌喜酒



我們慶祝我們的婚禮

嗯 兩個人







我們非常珍惜相聚的每一刻

我們形影不離 我真的很怕會失去她 即使牆上的鐘 正漸漸的走向午夜







床上 我緊緊的抱著雨兒

我把她摟在懷裡 我感覺的到她的呼吸 她的髮香

我很喜歡她的香味 聞起來 真的很舒服



[妳在顫抖嗎?雨兒?]我平靜的問 其實 我也早已忍不住幸福的激動

[嗯...如此幸福 真令人害怕...]她羞澀的說

[阿韋 你別睡 我也不要睡...]她臉紅的說

[我不會睡 我要一直陪著妳 我要永遠的陪著妳 永遠 不分開...]為什麼 我又開始鼻酸?





我看著牆上的鐘 還差一分鐘就午夜了





[還差一分鐘就午夜了]我靜靜的說

[第五天 就要結束了...]她也看著鐘說



我把她的臉轉向我 深情的給她一個吻 深深的



[我們不在乎時間]我吻著她



當我們的唇離開彼此時

雨兒說



[有人告訴雨兒說 我只有五天的時間就要過完全部的人生......]她閉著眼說



[誰!?誰說的!?]我嚇到



[雨兒!雨兒!是誰決定的?沒有那回事!妳會永遠跟我在一起 我也會永遠陪著妳阿!]

我快哭了...



[阿韋......你相信神嗎?]她的聲音 好微弱...

[不信!我不相信!!別離開我!]我的聲音哽咽了...



[也許不是神 而是在這宇宙中 有一股非常大的力量 它們告訴我的 輕輕的告訴我...]

她睜開眼 跟我說 接著 緩緩的 準備闔上眼



[雨兒!雨兒!妳不能睡阿!]我抱緊她 不停的喊著







牆上的鐘 發出了令我顫寒的聲音 [噹~噹~噹~噹~......]

[雨兒!雨兒!不要相信那個聲音!妳還可以活幾十年的啊!!]我的眼淚 潰堤

我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喊著她的名字



敲到第十下



雨兒用她那微弱的聲音 跟我說





[阿韋...我愛你...]











[再......見......]





她閉上眼...













沉沉的睡去了......













沒有再醒來過......





就在我十八歲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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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當雨兒睡著了 她只是太累了...

雨兒就這樣 一直睡 睡的很沉

好幾次 我以為她又醒過來了

不過 那只是一場夢...



我依舊照樣過我的日子

照樣過著我們倆的家庭生活











我的身分證配偶欄上一直是空白的

雖然朋友一直勸我找個對象

但我知道 除了"林雨兒"這個名字 我誰都不會填







就這樣 我和雨兒都漸漸的老去



就這樣 我們已經攜手共度了好幾十個春夏和秋冬



就在她六十二歲那年 雨兒終於安祥的走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 沒有一點痛苦 呵呵

她看起來依舊是那麼可愛...





就在我的要求下

他們解剖雨兒



當他們打開雨兒的頭蓋時



赫然發現





雨兒的腦 如玻璃 水晶般的晶瑩剔透







也許





在這混濁骯髒的世界裡



雨兒的五日人生



是比那虛度光陰的六十年





還要來的幸福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