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6日 星期日

[創作]鐘面3

這一整天,其實我的心思沒在黑板,也沒在桌上。



一整天,我都坐在教室左後方的位置上,朝著窗外的雲朵發呆。

與其說是發呆,不如說是在沉思。好吧,但我相信還是有很多人認為我在發呆。

但我在沉思什麼?其實也沒什麼好沉思的。

也不過就上課上到一半,腦海中浮現一個背影……



[15號!來!唸一段這裡的課文……]口齒相當的清晰。

[啊?!]一個熟悉的號碼就這樣把我從想像打回了現實,

那是我的座號,

所以,我要在老師發現我上課發呆

─應該說沉思─

的事實之前,趕緊把他指定的那一段課文唸出來。



但重點是,要唸哪裡啊?



[ㄟ……ㄟ……第86頁第五行啦!]在我右方的同學小聲說到。

[喔!謝啦!……所謂的文學語言,就是一種「暗示性」的語言,

語意不必完整說盡,講求的是一種思考空間留白的美感……]





下課鈴響了。

我依舊坐在我的位置上,放空。



有人說,當某人墜入情網時,他就成了一個白痴了。

我想,我應該離那個白痴不遠了。





白天的時光都不知道怎麼度過的,感覺過的非常慢。

我發現我自己不停的在看錶,看來,只是想期待放學後的時間吧?





但又有什麼好期待的?沒人守候的家,值得我去期待嗎?

漆黑且空寂暗房,冷僻而蕭瑟空間,那個房子,真的是我的家嗎?



每次,放學後,我都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

因為門口總市站滿了一群要來街送孩子的爸爸媽媽。

看著那些同學帶著那些笑的、哭的、厭煩的或疲倦的表情走向他們,

我的心情就像是被人狠狠的在胸口上揍了一拳,

有一種說不出的鬱悶,非常難受。



曾幾何時,我也應該可以享有這種孩子對父母的任性阿,

但為何我偏偏就不能?

每次想到這裡,總覺得自己的鼻子酸溜溜的,眼睛濕搭搭的,

鼻子似乎也開始不通。



但那又能如何呢?我目前的處境就是如此,

除了自己,我沒有誰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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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間到了,我依舊是最後一個走的,

沒有父母的陪伴,沒有同儕的追逐,

只有夕陽跟晚霞,只有他們才是一直默默的陪著我走歸途的

「夥伴」。





時間是五點半左右吧?雖說獨居是寂寞,但清閒也是好處,

雖然我也因此提早習慣了獨立的生活。



該買一些雞蛋跟麵粉了吧?



走到雜貨店前面時,我停下來檢查自己的錢有沒有帶足,

很好,上禮拜存的錢還有剩。



走進雜貨店,老闆似乎不太管雜貨店的人群

─雖然目前只有我一個─

依舊在看他的報紙。

我挑了一斤的雞蛋跟兩包麵粉還有三碗泡麵,

準備拿去結帳時,恰好遇到老闆娘跟他兒子。



[耶?放學啦?來買東西嗎?唉唷,一個人住就是有點辛苦啦!

沒關係,有什麼缺儘管告訴阿姨,阿姨一定會幫你忙的!]

老闆娘眉開眼笑的,眼睛幾乎是瞇成一條線,

熱情的把剛剛那段話一口氣說完。



她身後的兒子,卻只是用右手小拇指挖出一顆黑綠色的鼻屎,

揉一揉後再用食指彈到老闆娘的裙子上。



[媽~妳該不會想「呷幼齒,補眼睛」吧?]

她兒子用一臉不知道在興奮什麼鬼的表情,輕聲的問老闆娘。

但我卻聽得很清楚……



[兒……兒子阿…..小孩子呢,最好是乖乖的不要插話喔……]

老闆娘的眼睛依舊是笑瞇瞇的,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總覺得老闆娘的額頭上多了幾條青筋,嘴角也抽蓄的很厲害,

而她那拿著包包的雙手不斷顫抖,似乎快要用力到把提帶給扯斷了。



[那個……我先走了,再見。]感覺到有火藥味,所以我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啊?那……慢走喔~]老闆娘笑容和藹,舉止優雅的跟我揮手,

禿頭的老闆也微笑的跟我點頭,他們的兒子則是用一種誇張的動作來跟我道別。



很有趣的一家人,不是嗎?







家人?



唉……







在進入往我家的山路前,再過去的一個街口有一家服裝店。

那應該算是我們這小鎮最流行的地方了。

那間店,有店長、設計師、店員、清潔工、外送員……等等,

只是都是同一個人而已。



那家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就剛剛好是一個在學校對面賣蚵仔麵線攤位的店面大小,

但店的裝潢沒有蚵仔就是了。



整間店用紫色、紅色為基調,有一種古典味。

但店裡面的服飾卻又不完全都是古典風。

神秘的東方色彩、狂野的非洲慾望、俐落的婉約樸素、魔幻的精靈閃塵……

老實說,我沒仔細數過那邊有幾件衣服。

每次光臨那家店的,要嘛就是整個小鎮最有錢的寡婦,

不然就是雜貨店老闆娘了。

雖然老闆娘的兒子一直說,他們是去看男人什麼的……



店內唯一的設計師兼店長、員工…….等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

年紀大約在三十出頭吧?五官突出,面頰清瘦,

面目天真卻又帶有那經歷世俗歷練的眼神。

總是不乏有追求者,因為我們班的女生幾乎都在談他。



[ㄟㄟ!我昨天又看到他了耶!]

[什麼!在哪裡?他在幹麻?]

[在鐘樓前面的廣場阿,那時候是黃昏時……]

[哇!好浪漫喔!那他在幹麻?]

[他一直看著夕陽,然後……]

[然後怎樣?然後怎樣?快說啊!]

[然後……他就哭了!]

[天啊!太帥了啦!好浪漫喔!喔!……]



此時,他們已經接近爆走狀態……



[哼!什麼跟什麼,一個對著夕陽哭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對啊!娘斃了!]



班上的男性同胞們已經發出了不平之鳴……



[喂!你們不要用那種酸葡萄的語氣說話好不好?人家可是很有本錢的哩!]

[哼!本錢?他也不過就會畫一些奇怪的圖案跟做一些俗到斃的衣服罷了,

有什麼了不起?]

[你們就是沒有他帥啦!看看你們,臭氣沖天的,

哪像那位設計師,身上永遠香香……你們是永遠比不上的啦!]

[誰稀罕啦!]

……



沒完沒了……



重點是,那位設計師常常在我放學要回家的路上碰到。

可能是剛好在他要出門的時間吧?

我很少聽到他講話,應該說,他幾乎都不在店以外的地方說話。

永遠的微笑示人,他的臉。

但今天沒有。



回到家,依舊是漆黑來迎接。

習慣性的惆悵,我嘆息,沒差,反正我習慣了。



簡單的整理完家務,我就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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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的被染黑了。

只是,我似乎又失眠了……



廣場的鐘樓,滴答的走著,那兩根指針。

映對著天空的繁星,地上的鐘樓,似乎也隱約的閃閃發著光。





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話……







(待續)



2 則留言:

  1. 我看到了~3出來了~

    三八設計師變成萬人迷XD

    需要帕沙諾娃的設計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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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還在構思怎樣讓貴婦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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